中国网络新闻传播教育的现状及趋势

  摘  要：网络新闻传播教育是新闻传播教育的重要的组成部分。本文总结了网络新闻传播教育在中国的兴起和发展的历史，提出网络新闻传播理论的创新是网络新闻传播教育的基础，进而对网络新闻传播教育的目的和方法进行了分析。

关键词：网络新闻传播教育、网络新闻传播理论、复合型人才

  上世纪末本世纪初，是人类传播科学技术和传媒业飞速发展的时期，其中一个最重要的标志就是以互联网为代表的新媒体的出现和崛起。互联网作为继报纸、广播、电视之后出现的“第四媒体”，它打破和撼动了整个新闻传播的传统格局，给传播领域带来了一场深刻的革命。同时，随着网络新闻媒体和网络新闻的异军突起，网络新闻传播教育也逐步走进了大学新闻传播教育的课堂，成为新闻传播学科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的组成部分。

  一．网络新闻传播教育在中国的兴起和发展

  网络新闻传播教育产生于互联网的诞生地美国。20世纪80年代初期，随着计算机网络技术在新闻采编业务中的广泛应用，一门新兴的学科“计算机辅助新闻学”（computer assisted journalism）开始进入密苏里新闻学院新闻专业的课堂里。大体上，计算机辅助新闻学包括了四个方面的内容：（一）计算机辅助报道，即利用网络上大量的、实时的信息，寻找和发现新闻报道的人物和事件线索，寻找报道思想。（二）计算机辅助研究，即利用在线服务提供的各种报告与文章的数据库、新闻稿以及重要组织机构和个人的环球网主页等，开展与新闻报道有关的调查研究。（三）计算机辅助参考，即利用各种在线资源，如辞典、百科全书、地名索引、年鉴和汇编等，进行数据的检索和事实的交叉验证。（四）计算机辅助聚会，即利用网络上数千个新闻组、布告牌和新闻论坛等电子讨论组，定期与遍布世界各地的具有相同兴趣、爱好或职业的人们进行访谈和讨论。 计算机辅助新闻学虽然是网络新闻传播教育的开端，但严格说来，它只是利用计算机网络信息存储、处理和传输技术来协助新闻工作者从事新闻采集和报道的业务，如果说上升到理论研究的层面，也不过是“传统新闻学在数字网络时代的延伸和补充”。 20世纪90年代，网络新闻媒体和网络新闻的勃然兴起，迅速催生了一门新的新闻传播学的分支学科——网络新闻传播学。90年代初，罗兰.德.沃尔克（Roland  De  Wolk）教授在他任教的旧金山州立大学新闻系开设了美国第一门综合性的网络新闻课程。 以后，网络新闻课程很快成了全美国大多数新闻学院或传播学院的必修课。随即，各新闻学院和传播学院纷纷招收网络新闻传播专业的大学本科生或硕士、博士研究生，为方兴未艾的网络新闻传播事业培养了一大批专门人才。

  网络新闻传播理论研究和教育几乎与网络新闻媒体和网络新闻同时进入中国。一开始，网络新闻传播也是作为主干课程的附属，或者是对现有课程的一种补充进入新闻传播院系的，课程名五花八门：如“多媒体与网络基础”、“网络传播原理与应用”、“网络传播专题研究”、“网络新闻采编”等等。香港各大学新闻院系所开设的相关课程基本可以分为两方面：理论课主要讲授网络传播、新媒体政策法规、资讯科技的探讨、传媒电子商务等基础知识；技术课主要讲授互联网、数据库、多媒体设计制作等技能。台湾的新闻院系也大体如此。1996年，华中科技大学新闻与信息传播学院率先在全国招收网络新闻传播的本科大学生（该批22名学生已于2000年毕业并接受学位）；1997年，中国大陆新闻院系和研究机构的研究生开始以信息技术介入新闻传播为研究对象，1998年开始以网络传播为题提交毕业学位论文；1998年，香港城市大学英文系率先开设“新闻与新媒体”硕士课程。 进入21世纪后，内地本科与研究生层次的网络新闻传播教育如雨后春笋在各地遍地开花，据笔者从中华传媒网（WWW.mediachina.net）上各高校新闻院系的招生目录中查寻，截至2003年，国内招收网络新闻传播本科大学生的高校有：北京大学、北京广播学院、华中科技大学、上海交通大学、武汉大学、南开大学、南京师范大学等，北京广播学院和北京大学还于2000年和2001年分别成立了网络传播学院和新媒体与网络传播系。国内招收网络新闻传播硕士研究生的高校和科研机构有：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北京广播学院、华中科技大学、南开大学、南京大学、广西大学、上海大学、北京印刷学院、中国社会科学院新闻与传播研究所、四川省社会科学院新闻传播研究所。网络新闻传播已作为一个面向社会、面向实践、面向未来的有着广阔前景的新的专业跃然于高等教育的名录里。

  网络新闻传播教育的兴起直接促进了网络新闻传播理论研究的发展。1999年4月，中国社会科学院新闻与传播研究所成立了网络与数字传媒研究室；1999年5月，复旦大学新闻学院与解放日报社、清华紫光集团建成了中国大陆第一家电子采编实验室；同年9月，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与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组建新闻传播实验室；2000年4月，清华大学国际传播学院成立了新媒体研究中心；2000年6月，清华大学国际传播研究中心主编的国内第一部探讨网络新闻记者的论文集纳性著作《网络记者》出版。

  如果说此前高校网络新闻传播的研究成果只是以单篇论文或论文集的形式出现的话，那么到2001年则大量的以教材的形式出版，并形成勃发之势。2001年1月，北京广播学院出版社开始陆续出版北京广播学院教师集体撰写的《网络传播书系》（11本），可以说是国内第一套网络传播及网络媒体研究的大型丛书和高校教材；2001年3月，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副教授匡文波出版了《网络媒体概论》（清华大学出版社）；2001年5月，复旦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副教授张海鹰、滕谦出版了《网络传播概论》（复旦大学出版社）；2001年5月，南京大学新闻传播系副教授杜骏飞出版了《网络新闻学》（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2001年6月，四川省社会科学院新闻传播研究所研究员赵志立出版了《从大众传播到网络传播》（四川大学出版社）；2001年10月，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副教授彭兰出版了《网络传播概论》（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1年11月，浙江大学教授邵培仁主编的《网络传播辅助教材》（8本）由复旦大学出版社出版。此外，2003年6月，中国社会科学院新闻与传播研究所研究员闵大洪出版了研究生核心课程教材《数字传媒概要》（复旦大学出版社）。

  二．网络新闻传播理论创新是网络新闻传播教育的基础

  任何理论都是实践经验的概括和总结，网络新闻传播理论则是对网络新闻传播活动的特性及其规律所作的科学的总结。网络新闻媒体既然是继报纸、广播、电视之后出现的“第四媒体”，网络新闻传播也应属于大众传播学研究的范畴。20世纪40年代，随着广播，电视为代表的电子媒介的相继出现加上原有的相当成熟的印刷媒介，使大众传播活动进入了一个空前繁荣的时期。大众传播在人类社会中日益增长的作用和影响，促使一批学者从各自的学科出发，关注和研究传播的现象及规律，由此而催生了一门新的独立的学科——大众传播学。20世纪90年代，随着传播科技的发展特别是互联网的出现，不仅又一次改变了大众传播的格局，而且对传统的大众传播理论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和冲击。一方面，旧的传播理论需要适应传播科技的发展和传播形态的变化，另一方面，新的传播实践也需要传播理论的创新和发展。这就对大众传播学研究提出了许多新的课题。

  网络新闻传播的实践给大众传播学理论提出了哪些新课题呢？如果我们深入研究网络新闻传播的过程，分析传播过程中各结构要素之间的关系，我们就不难发现新的传播形态在传播方式上的一系列革命性的嬗变。如传播主体的多元化对传播媒介性质及媒介控制的影响；双向的互动的传播模式对单向的线性的传播模式的颠覆和解构；“把关人”在传播中的地位和作用的变化给舆论引导方式带来的变化；从传播者本位到受众本位的转移对传播内容、受众心理和传播效果产生的影响等等。 对于这些新的问题，传播学界无非有两种态度可选择：一种是与时俱进，站在传播科技的前沿，去认识新情况、研究新问题，丰富和发展传播学理论并以此来指导传播实践，使大众传播学“生命之树常青”；另一种是因循守旧，固步自封，守着一大堆过时的概念和模式不放，甚至生拉活扯地用来“指导”今天网络传播的实践。但正如美国印地安那大学的传播学者莫里斯和奥根所说：“如果大众传播研究仍旧完全不理会潜势的因特网的研究，他们的传播理论将会变成无用的东西。” 这就需要网络传播理论研究者从网络传播的实践出发，通过网络传播的现象去认识网络传播的本质，从而总结出网络传播的一般性规律。这是将网络传播学作为一个独立的学科体系的必要条件和前提。

  再从新闻学的角度看，尽管新闻学对“新闻”的内涵和外延仍有不同的释义，但对新闻必须是“新近发生的事实的报道”这一特性是没有多少歧义的。网络新闻从本质上讲，是以互联网为介质而传播的新近发生的事实，因此，它在新闻的特性、新闻价值、新闻的真实性、指导性、服务性等方面与传统新闻并没有根本的区别，不同的是传播新闻的载体或曰媒介发生了变化。有学者据此把网络新闻学归为一门部门新闻学，以示同报纸新闻学、广播新闻学、电视新闻学区别，我觉得这种划分是值得商榷的。我们知道，大众传媒从纸质媒介（如报纸）发展到电子媒介（广播、电视），具有完全不同的物理特性，在新闻传播活动中（如采访、写作和编辑的方法和手段）有其特殊的规律。而网络媒介不是新旧媒介和传播方式的简单的更新，而是在多媒体基础上的对多种传播方式的整合。因此在学科性质上，它具有极强的交叉性、横断性和兼容性；反映在采编业务上，它集文本、图片、声频、视频于一体，无论在基础理论研究方面还是在应用理论研究方面都难同其它“部门新闻学”划清界限。落实在网络新闻传播教育方面，正如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新闻学院研究生院教授约翰.V.帕夫利克（John V. Pavlik）所说：“数字化的网络媒介的发展，远远不只意味着提供了一个新的传输渠道。网络新闻课也不应该仅仅是已经满满当当的教学计划中的又一门课程。应该制定一种新的集成式的新闻教学计划，来教给学生一种打破了原有媒介界限的、面向交互式的新闻报道，教会学生它的原则、它的实践、它的价值以及它的标准。学生不应该成为单纯的报纸记者、杂志记者、电视记者、电台记者或网络记者，而应该成为数字时代工作的记者。”

  目前有很多网络新闻传播的研究者把精力放到网络新闻传播的学科名称和性质上，是叫“网络传播学”、“网络新闻学”，还是叫“网络新闻传播学”；谁是谁的分支，谁是谁的子学科。或者把传统的学科分类法来套“网络新闻传播学”，如把“网络新闻传播学”分为理论网络新闻传播学、实务网络新闻传播学、历史网络新闻传播学，（不知道网络新闻传播的历史应该怎么写？）我想这与中国学者传统的思维方式有关系。中国学者喜欢在“大”和“全”上做文章，动辄想构建一套完整的理论的框架或学术的体系；而西方学者却喜欢抓住一些闪光的东西，作一些具体的实在的研究，把建立学科体系的事留在以后做或让别人做。网络新闻媒体的衍变和网络新闻传播的实践日新月异，网络新闻传播还是一个需要不断开拓和完善的“潜学科”。我很同意网络新闻传播学者闵大洪的观点：能否以更为开放的心态与宽阔的视野不断“刷新”并“升级”自己的学术成果，并且基于此而有所创新，是网络新闻传播学者们面临的新的挑战。 这样产生的理论才是对网络新闻传播实践有指导意义的理论，也是对网络新闻传播教育有帮助的理论。

  三．网络新闻传播教育应面向实践培养复合型人才

  教育以培养人才为目的，高等教育的目的更是为了培养社会需要的全面发展的高素质人才。要实现这个目的，首先要了解社会的需要。从网络媒体和网络新闻产生和发展的短短十多年的历史看，网络媒体是计算机技术、多媒体技术和网络技术等现代传播科技发展的产物，一大批学有专长的计算机网络技术人员成了网络媒体和网络新闻最早的开拓者，以后，他们中的一部分人从ISP（网络营运商）转入到ICP（内容提供商）。由于缺乏对新闻本体的研究和对新闻需求性的探索，不了解新闻的目标受众以及受众的接受心理，他们在传播技术的开发和应用上可以说得心应手，而在内容产品的生产却有点力不从心，这也是网络新闻媒体、特别是商业网站诞生之初新闻质量低下、同质化现象严重、缺少原创性新闻的重要原因。随着网络新闻传播事业的发展，一大批具有深厚的新闻理论基础和新闻职业素养的传统媒体的记者、编辑加盟到网络新闻媒体，给横空出世的网络新闻报道带来了勃勃生气。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不懂得网页的制作，不懂得用“超文本”写作，不懂得数据库技术和软件编程，在对新媒体的掌控上难免显得“英雄气短”。除此之外，作为市场的主体和公司化运作，网络媒体还需要越来越多的经营人才、管理人才、法律人才。因此，我们可以把大学网络新闻传播专业的培养方向定位于：以计算机网络技术和新闻传播理论为基础，以网络媒体和网络传播现象为研究对象，探讨网络传播的基本理论和实践，研究网络传播的基本规律、社会影响及发展趋势，培养德、智、体全面发展，能从事网站建设、信息传播与网络管理的高级专门人才。

  网络新闻传播学科交叉性、横断性的性质，决定了网络新闻人才复合型的特点。什么是复合型人才，首先在知识结构上应该是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结合。在传统的媒体工作，搞技术的与搞新闻业务的似乎泾渭分明，报纸记者只管写稿，并不管如何印刷；电视记者只管摄像，并不管如何播出。而网络记者从采制到发布的整个过程都与相关的技术紧密相连，没有相当的现代科技知识的储备特别是扎实的计算机网络技术，是很难胜任网络媒体的工作的。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新媒体与网络传播系在教学中就从人文和科技两个视角入手，在开设了新闻传播的专业课程外还开设了网络传播概论、计算机基础、多媒体制作、网页编写、网络数据库、网站开发管理等工科的课程。华中科技大学新闻与信息传播学院则利用学校在信息科学和信息技术方面的优势，除在招生中文理兼收外，还在网络传播专业的课程中加大了信息科学和信息技术方面的比重，形成了以人文社科与电信、计算机等工科交叉的教学研究基地。上海交通大学媒体与设计学院则依托其先进的数字技术平台，体现“文理渗透、技术与艺术结合，数字化、国际化、产学研一体化”的办学思路，力图构建新型的媒体与艺术设计学科新格局。事实证明，有一定理工科学习的背景和经历再学习网络新闻传播专业，不仅在知识结构上而且在思维方式上都能起到优势互补的作用。

  其次，复合型的人才还体现在对人文社会科学内各学科的融会贯通。无论是新闻学还是传播学都深深地扎根于人文社会科学深厚的土壤中，与政治学、经济学、文艺学、哲学、法学、历史学、社会学、心理学等都有着密切的联系，网络新闻传播教育也不能例外。如果把网络新闻传播教育仅仅理解为对媒体组织、媒体经营管理、传播技术、传播手段、传播形式等相关知识、技能、和方法的传授，而忽视了对新闻传播的基本理念和基本观点的传授，忽视了对新闻专业理念、社会责任感、职业道德和精神操守的培养，忽视了在网络传播中的人文精神的关照和舆论导向的牵引，这样的教育将会是很失败的。网络媒体和网络新闻同传统媒体、传统新闻一样具有双重属性，同任何传播工具一样，网络媒体在传播信息的同时也传播着思想、观念、意识、舆论，是宣传科学理论、传播先进文化、塑造美好心灵、弘扬社会正气、倡导科学精神的虚拟平台，而绝不能只是把它当成一种功利性的东西，单纯地追求网络传播的技术性、工具性和实用性。网络新闻传播教育首先应该是一种思想素质、新闻素养和专业理念的教育，其培养目标主要是为各种网络媒体输送热爱网络传播事业，具有新闻理念，熟悉网络新闻业务技能的新闻人才。

  再其次，复合型的人才还体现在理论和实践的有机结合上。新闻传播学来源于新闻传播的实践，是一门应用性很强的学科。大凡“学术”二字就包括“学”和“术”两个部份：“学”是指学理，基础理论、基本原理；“术”是指应用技术、实用技能。新闻学诞生伊始就教人们怎么写消息、怎能么做标题、怎么写导语，遣词造句；传播学的研究也是从通过社会调查搞“实证”开始。自从新闻传播学升堂入室成为一门“显学”以后，就越来越被一部分学者束之高阁，远离现实。一些学术论文先“结构”后“解构”然后“再解构”，颠过来倒过去，发誓让谁都看不懂。作为“学者”倒也罢了，有的人一辈子都把自己关在象牙塔里；作为“学生”那就惨了，那种靠“黑板新闻学”培养出来的学生走出校门后很难适应社会角色的转换，也很难受到新闻单位的欢迎。网络新闻传播理论同样来源于实践，与实践的关系更紧密，从采、写、编、评“十八般武艺”到数码摄像、电脑写作、视频剪辑都需要很强的动手能力。因此，网络新闻传播教育要面向实践，以培养“那种有能力提供深度报道的记者，那种对新闻了如指掌的记者，那种为新闻提供个性化元素的记者，那种通过文本、视频、音频和交互式图形来传递信息的记者，那种能与读者互动的记者。” 好在这已愈来愈成为大多数新闻院校的共识，为了更好地让理论与实践相结合，许多学校开办了学生实习性网站；一些院校与网络媒体和IT界合作建立了多媒体网络技术实验室或研究中心；各学校聘请新闻传播业界和学界的专家学者讲授前沿动态已习以为常；2002年7至8月，北京广播学院、台湾政治大学、香港中文大学、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等8所高等院校成功地举办了“多媒体创意廊——亚洲区大学院校学生作品展”，对网络新闻传播教育作出了有益的探索。这无疑正在。我们相信，如同蓬勃发展、日新月异的互联网一样，网络新闻传播教育将有更加灿烂的未来，为中国网络新闻媒体和网络新闻的明天储备最优秀的人才。